艾伦·德詹尼丝:《感同身受》

你好,我是周奇墨。这一集我带来了一位新的演员,也是第一个女演员——艾伦·德詹尼丝(Ellen DeGeneres),以及她的专场《感同身受》(Relatable)。

艾伦是美国知名的女单口喜剧演员,但她更广为人知的身份是脱口秀主持人,她的招牌节目《艾伦秀》(The Ellen DeGeneres Show)到 2019 年已经播出 16 季了,是美国家喻户晓的节目。

艾伦的人生有三个主要的节点。第一个节点是她早年在强尼·卡森的《今夜秀》上表演单口,一战成名。第二个节点,就是做了同名的情景喜剧《Ellen》,在这个剧播出期间,因艾伦出柜而名气大增,但随后也是因为出柜,让艾伦的事业一落千丈。第三个节点就是做了现在的日间脱口秀节目《艾伦秀》,终于成为了白富美,走向了人生巅峰。

艾伦几乎是表演风格最轻松的演员之一。之前跟大家讲过宋飞是观察喜剧的代表,艾伦的风格也属于观察喜剧,甚至当年的情景喜剧《Ellen》被人戏称为「女版《宋飞传》」。艾伦的段子里几乎从来没有黄暴梗和政治梗,都是生活中一些小事情。比如在飞机上座椅靠背的调整、飞机上的花生有多好吃,这种细小的点能被她说出花来。

她的喜剧理念,就是争取让所有人都开心,而不是通过冒犯别人来获得快乐,这种理念也贯穿在她的《艾伦秀》中。比如,很多时候她在节目里会跳舞,观众也跟着她一起跳,这也成为了她的一个标签。而她真正的人生经历却并不轻松,因为她的同性恋身份,让她经历了痛苦的内心挣扎与事业上的大起大落。

为何讲这个专场

《艾伦秀》是艾伦在 2018 年为网飞(Netflix)录制的新专场,是她十五年后第一次回到单口舞台。也就是说,基本上从她开始做《艾伦秀》起,就再也没讲过单口了。要不是 Netflix 这两年掀起的这一波单口喜剧专场热潮,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看到 Ellen 的单口表演。

说实话,这个专场质量并不是很高——鉴于艾伦本来专场就不多,这也可以说是她评分最低的专场,IMDB 只有 6.5 分,甚至有很多人只打出了 1 分,说这个专场根本不像表演,更像是一场 TED 演讲。至于原因,一方面是这个专场的段子密度不够,有些地方只是纯粹讲述过去的经历,而这些东西熟悉她的人早已经知道了,有点炒冷饭。另一方面,中间她还在大屏上放了一些搞笑的动物图片和视频。专场不是不可以放图片和视频,但是要靠演员去把这个素材阐释得好笑,这才是体现喜剧演员功力和价值的地方,而不是靠这个东西本身去逗大家笑,否则任何会放 PPT 的人都可以开专场了。

那你可能纳闷:既然这个专场质量不高,为什么还要讲?

首先,这个专场的内容并没有那么差,而且正是因为她讲了很多自己的经历,对于不熟悉 Ellen 的人来说,这是最适合了解她的一个专场。第二,我从一个演员的角度看这个专场,真是极度舒适,Ellen 的节奏把握太好了,她是我认为最好的演员,没有之一。她在台上的那种从容、淡定,没有生活历练和多年电视经验的人是不可能做到的。第三,因为这是最新的专场,大家找资源比较方便,如果你看完这个专场而对她感兴趣,那么可以再去找她之前的专场看。我觉得美国观众之所以对这场评分这么低,可能是之前的期待太高了,毕竟 Ellen 最开始出道的段子水平就高人一截。所以,除非你是很硬核的喜剧观众,否则看了不会失望的。

《感同身受》专场名称的由来

专场名字叫「Relatable」,意思是「有共鸣的」「感同身受」。

一开场就交代了这个名字的由来——有个朋友听说她要开专场了,就问她「你行么?你觉得自己还 relatable 么?」——意思是说「你讲的东西跟观众还有共鸣吗?」

一般情况下,演员在台上讲的段子(烦恼),观众大多都经历过,比如她之前讲坐飞机的事,大家都有经历。但是当一个演员又有名又有钱以后,他的生活就越来越脱离大众了——住的都是五星宾馆,飞机都是头等舱,家里还有游泳池… 这样的生活,你能怎么讲?难道要说「你们有没有发现头等舱的酒都不怎么好喝,跟 xx 酒庄的酒比起来差远了」?俗话说,就是不接地气了。

所以 Ellen 想,既然我已经不接地气了,不如干脆把这件事调侃到底:

【Relatable 02’12” – 03’28″】

「我坐在阳光房里,吃着早餐,管家正在喂我第三块还是第四块菠萝块的时候,我说:『不吃了,刚才朋友的话让我很生气。』 管家说:『那我给您放洗澡水吧!』我说你不用每次都说出来,直接去放就行。于是我坐在浴缸里,看着窗外的玫瑰园,女管家正在护理玫瑰花,我敲了敲窗,她说:『夫人好!』 我从浴缸里起来,发现我的管家又忘了把浴巾放在浴缸旁边了,所以我只能踩着地巾,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去拿浴巾——你们也能想象到我家浴室有多大——我挪着挪着,突然停下来想,天呐!这事大家应该有共鸣。」

很多国外的观众在 IMDB 上打一星留言:「Ellen 你够了,我们知道你多有钱了!」 其实这只是一种 Ellen 的自嘲,讽刺自己的不接地气。但这还是刺痛了某些人的神经。

主题一,素食主义

【Relatable 13’08” – 13’41″】

「现在我是同性恋的事大家已经很接受了,让大家不爽的是,我是个素食主义者——』哦天呐,你吃素!你怎么摄取蛋白质?『——我怎么摄取蛋白质关你什么事?那你怎么摄取维生素 B2 呢?」

【Relatable 13’43” – 14’14″】

「当一个素食主义者很难,除非你去个素食餐厅,否则其他的餐厅不知道那你怎么办。你说:『我吃素。』『哦,那你能吃鸡肉吧?』『不,不能吃鸡肉,我吃芦笋吧。』『哦,但是芦笋是配着帕玛森奶酪的。』『能不加吗?』『不能。』『好吧,那我就吃沙拉吧。』『沙拉是浸在火腿汁里的。』『为什么???』『女士,我们就是这么做的。』」

这几年,吃素在美国越来越流行,吃素的原因五花八门,有的人是出于宗教原因,有的人是觉得对自己健康有好处,还有的人纯粹是出于道德感,觉得饲养业对于动物都不人道。艾伦就属于最后一种。艾伦和她的妻子都是素食主义者,也积极宣传素食,艾伦曾推行过「无肉星期一」运动,会积极参与动物权益保护运动,包括请相关人士来上她的节目,还有给各种动物保护机构捐款等等。

由于吃素的原因有这么多,也就有了不同的素食方式——

素食者的众多分类

首先,所有的素食者肯定都不吃肉。在这个前提下,有些吃蛋和奶制品,有些只吃蛋不吃奶制品,有些只吃奶制品不吃蛋。

说白了,就是根据吃不吃蛋和奶制品,弄出几个排列组合,而且每种组合都有一个专门对应的英文单词,在这就不跟大家一一介绍了,不过他们有一个统称,叫 vegetarian,可以说是「普通的素食主义者」或者叫「不严格的素食主义者」。

严格吃素的人叫 vegan,就是 Ellen 段子里说的这种。这种人的定力比 vegetarian 还强,他们不但不吃任何从动物身上得来的食品(包括蛋、奶制品、蜂蜜等),还不使用任何跟动物原料有关的产品(大冬天再冷也不可能穿个貂)。所以,这就不只是饮食结构的问题,而是一种生活方式,一种信念。这些人基本每天要在社交软件上晒自己的素食,主要是各种蔬菜、水果、谷物,一个盘子里面恨不得五种以上的颜色,看着像水彩画。然后像传教一样劝别人素食,说吃动物有多么不好,素食怎么能有助于地球的环境。除了 Ellen 以外,还有很多明星倡导素食,比如布拉德皮特、娜塔丽波特曼、权力的游戏里的小恶魔、奥普拉等等。一般来说,素食者一般是社会中上层阶级,因为底层阶级经济条件有限,只能是有啥吃啥,自己顾自己还顾不过来,一般也没有这种心怀天下的意识。

主题二,基督教科学派

艾伦全家都信基督教科学派,不相信医生或药品,因此艾伦整个童年期间,从没打过疫苗,没吃过药。基督教科学派相信,在物质世界中经历物质体验的灵性生命体,教义是「know the truth」(了解真相),而这个真相就是:痛苦是不存在的,都是我们自己赋予头脑里的。

艾伦讲了自己的一个悲惨的故事:

【Relatable 29’09” – 29’36″】

「我十岁的时候,膝盖那骨折了,骨头都露出来了。我爸告诉我:『要了解真相。』我说:『真相就是,我的骨头把物质的自己暴露在了物质的世界中!救救我!』然后我就晕过去了。」

然后艾伦还说到她家里人从来不吃药:

【Relatable 29’51” – 30’47″】

「小时候奶奶和我们一起住,如果电视上出现阿司匹林的广告,她会从沙发上跳起来,走到电视前,关掉并挡住电视,大声唱赞美诗——所以你们能想象,我小时候对阿司匹林有多着迷!(一边表演自己在找缝隙看电视)『阿司匹林是啥?』『广告演的是啥?』每次我们开车经过药店,我都会想:『总有一天,我会搞到阿司匹林!』 我父母在我 13 岁的时候离婚了,我做过一段时间坏女孩,当时就每天都要嗑一两片阿司匹林。」

之前跟大家讲过乔治·卡林是怎么批判宗教的。从艾伦的讲述也能看出,对于同样素材,不同演员的处理方式都不一样。乔治·卡林是直接怼,就像辩论比赛起来总结陈词的四辩一样,铿锵有力。艾伦也是在批判,但是她只讲故事本身,用故事里唯一一个正常人的视角,将自己的荒诞处境讲给观众,让人自然感受到教派的”伪科学”本质,更加容易让人接受,也更有亲和力。

基督教科学派

基督教科学派是由一个叫玛丽·艾迪的女人在 1879 年创立的,她当时写了本书,叫《科学与健康》(Science and Health)。书中说,既然上帝是绝对的善与完美,那么罪、疾病和死亡都与上帝无关,因此都不是真实的。这个物质世界是虚幻的,真正的真理和存在都是在精神层面上。所以,所有物质上的「错误」都可以靠灵修来解决。

她的信徒得病了,从来不去医院,而是通过向上帝祷告治病,结果就酿成了一些悲剧。1967 年,美国一个叫 Lisa 的五岁小女孩得了肺炎,她的妈妈是个基督教科学派的信徒,整整三周的时间没有给孩子一点药,只给孩子做祷告,最后孩子死了。妈妈被判了疏忽罪进了监狱,只判了五年。出事之后,教派不仅不劝教徒有病及时就医,把祷告当作辅助治疗,反而还游说美国当时的卫生教育和福利部,让这个部门在 1974 年出了条规定——如果父母因为宗教原因没有给孩子提供医疗救助的话,就不算疏忽罪——还好,1983 年这个规定就被取消了。

不过,宗教信仰对于美国人民,尤其是儿童的健康威胁仍然存在。现在美国仍然有 48 个州允许因为宗教原因不接种疫苗;现在的澳大利亚,基督教科学派也是唯一一个允许不接种疫苗的宗教组织。

下一集我会跟大家讲 Ellen 这个专场里的第三个主题,以及她经历了怎样的大起大落——她的成功来源于一场悲剧。

我是周奇墨,我们下集见。

你好,我是周奇墨。我们上一集讲到 Ellen 这个专场的两个主题:素食主义与基督教科学派。这一集我们来讲第三个主题:今夜秀。

主题三,今夜秀

【Relatable 35’07” – 36’10″】

艾伦说她最初写了一个「给上帝打电话」的段子——这个段子怎么来的,我们随后会讲到—— 总之她写的时候几乎是一气呵成的。

写完以后,她对自己说:「我会在强尼·卡森的节目上表演,我会成为第一位被强尼·卡森请到沙发上坐着跟他聊天的女性。我当时在一个地下室满是跳蚤的床垫上,从没表演过喜剧,就敢这么说。六年之后,这一切都发生了。」

然后她放了自己在强尼·卡森的《今夜秀》表演后的片段 —— 她在向观众致谢,这时候另一边的卡森一个劲地说「come on」,让她过去坐下:

「卡森:表演的特别好!

艾伦:谢谢!

卡森:这个段子特别智慧,特别新颖!

艾伦:能从你嘴里听到这些这是太荣幸了!

卡森:我不是客气,真的很棒!你做喜剧多久了?

… 」

被强尼邀请,意义非凡

《今夜秀》节目全称是「The Tonight Show Starring Johnny Carson」,这是 Ellen 在 1986 年上的节目。Ellen 将被 Johnny 请到沙发上坐着跟他聊天视为一种莫大的荣幸,为什么呢?

强尼·卡森主持的《今夜秀》海报

正常情况下,在单口表演环节,一个演员上场表演个六七分钟,然后结束的音乐响起,演员致意,然后就直接退到幕后了。但如果卡森很喜欢你的表演,他会向你示意过去。卡森桌子旁边有个沙发,是给这期节目的访谈嘉宾留的,但单口演员可以过去在沙发上坐一会,卡森问你两三个问题,夸一夸你,然后就进广告了。

但就是这一会儿,对于一个单口演员来说真的意义非凡——这是一个单口演员在当时能得到的最高荣誉。卡森很少让演员坐过去,能被邀请,意味着他特别喜欢你的表演。在那个时候,哪个演员要是能得到卡森的青睐,所有人都会对你高看一眼,我们前面讲过的宋飞,这期的 Ellen,还有两个著名深夜脱口秀主持人 David Letterman 和 Jay Leno,都曾被卡森邀请坐下过,并且后来都前程似锦。

《今夜秀》的地位

在这里就要详细说一下《今夜秀》了,它可以说是美国电视文化最具特色的地方。

《今夜秀》是最老牌的深夜脱口秀,在美国家喻户晓。在巅峰时期,每晚有约一千万至一千五百万观众收看。我觉得,中国唯一有相对应影响力的脱口秀节目,可能就是当年崔永元主持的《实话实说》了。

《今夜秀》首播在 1954 年,那时候电视台的节目很少,大部分电视台在晚上 11:00 后便没有节目播了。当时 NBC(国家广播公司)的主席建议弄一档节目,让工作了一天的观众放松放松——于是有了《今夜秀》。

《今夜秀》不是最开始就由卡森主持的,他已经是第三代主持人了,但不管谁主持,打头的「The tonight show」,「今夜秀」这个名字都是不换的,就像一个厂牌,只不过是哪个主持人,就在后面加上谁的名字。

卡森主持了《今夜秀》30 年,正是在他主持期间,《今夜秀》的声望达到了巅峰。《今夜秀》的影响之大,以至于所有后来的深夜脱口秀,都是仿照今夜秀的形式来的,包括主持人一开场的单口,现场音乐表演,嘉宾访谈,与嘉宾的游戏,与观众互动等等。

有人会觉得,美国人不是挺能创新的么,怎么非要照《今夜秀》的来呢?这不是不创新,而是当初《今夜秀》在各个环节的设立都太经典了,以至于当大家把所有的东西都尝试完以后,发现就这些最好用。毕竟在各个电视网里,深夜脱口秀都是小投入的节目,是娱乐节目的轻骑兵,成本跟情景剧和真人秀没法比—— 怎么在有限的预算里,达到最好的节目效果?就是靠这些经久不衰的环节以及主持人的魅力了。

其他深夜脱口秀

《今夜秀》现在还存在,只不过主持人已经换成了 Jimmy Fallon,网上有时会被翻译成《肥伦秀》。除了今夜秀外,还有几个脱口秀节目,不过它们的名字都太像了,好像故意让人搞混一样:NBC 另一档节目叫《深夜秀》,HBO 有《上周今夜秀》,CBS 一档节目叫《晚间秀》,另一档叫《深度晚间秀》,剩下还有《柯南秀》《吉米秀》等等。

这么多档深夜脱口秀的存在,除了娱乐大众以外,也是很多名人宣传自己的窗口。比如美国政界的首脑,特朗普、奥巴马、小布什、克林顿、尼克松、肯尼迪等等,都上过深夜秀,为了塑造自己的亲民形象。还有一些明星上来宣传自己的新书、新电影、音乐专辑等等。

米歇尔·奥巴马(Michelle Obama)与 Ellen 在节目中跳舞(2012)

中国观众对脱口秀的误解

第一个误解是:既然叫「脱口秀」,那所有的台词应该都是脱口而出,临场发挥的。

不是的。首先,主持人一开场针对当天流行话题的段子,都是编剧写好的,一个节目组可能需要几个乃至十几个编剧,每天上午跟主持人开策划会,就今天的选题和调侃的角度进行沟通,下午是编剧们创作的时间,到晚上就播了。只不过一个好的主持人,能给人一种感觉——他不是在照着稿子念,而是在即兴发挥。第二,即使是主持人跟嘉宾的访谈,也是提前沟通好的。一般情况下,当一个明星要来节目之前,节目组都会有人跟艺人对接,确定一下要聊的话题,主要是保证明星能讲出一些好玩的事情,或者有意思的见解。而主持人当天基本会按照之前沟通好的提纲聊,看上去就是明星和主持人谈笑风生,讲什么都好笑,其实背后都是努力的结果,但现场的情况瞬息万变,其实还是特别考验主持人的临场反应能力的。

第二个误解:只要是主持人,都可以主持脱口秀节目——反正都是主持嘛。

不是的。至少,当你想做一档搞笑的脱口秀节目的时候,不是这样的。这些深夜秀主持人虽然不是所谓的科班出身,不是学播音主持的,但他们绝大部分曾经都是单口喜剧演员,极少数像柯南这样的,曾经也是喜剧编剧。不管是喜剧演员还是喜剧编剧,优势在于对于段子的理解、讲段子的节奏——这些都是一般主持人或演员做不到的,即使只是对着词念,也有很大区别。

比如国内的《吐槽大会》,你会发现,除了极少数台词功底好的老戏骨外,大部分演员或明星讲段子的效果,是弱于职业单口演员的。这就是节奏和表演上的问题。

艾伦的成功源自一场悲剧

接下来就讲讲那个「给上帝打电话」的段子吧,这牵涉到艾伦的一段心痛往事。

艾伦之所以能讲单口喜剧,在《今夜秀》上一鸣惊人,跟她年少时的一件悲剧有关。

在她 21 岁那年,有次在 party 上跟女朋友吵架,女朋友就先回家了。Ellen 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了一辆撞毁的轿车,因为后面听到警车来了,她就没管,结果回家以后才知道,她女朋友就在那辆车上,就这么去世了。她后来也曾经自责过,想当时如果她下车查看,是不是她的女朋友还有救。不过,不管怎么样,女朋友去世了,她付不起两个人的房租,就搬到了一个地下室里,居住条件特别差,都是跳蚤。然后她就不理解,为什么一个美丽的女孩死了,但是跳蚤还活着?跳蚤到底对于这个世界有什么价值?—— 她很想质问上帝这个事情。

我觉得,这跟她从小的教育有些关系。她家里信基督教科学派,「上帝是公正的,仁慈的,奖罚分明的」这样的想法,一定是从小扎根在她的思想中。这么年轻就碰到这种事情,肯定对她的宗教观、世界观产生了很大的震撼,于是就想象,如果自己能跟上帝通电话,她想问问上帝,和上帝之间会有些什么样的对话,然后她就一气呵成写完了这个段子。写完后她立刻意识到,凭这个,她肯定可以上强尼·卡森的《今夜秀》—— 结果一切都应验了。

自己的成名是由前女友意外去世促成的——这真的让人唏嘘。

成名后的大起大落

即使一战成名,后面的演艺生涯也不是很顺,经历过大起大落,这一切都源于她的同性恋身份。

1994 年到 1998 年,Ellen 出演了同名情景喜剧《Ellen》,一共播了四季。之前收视率一直挺好,但在第四季播出的期间,Ellen 在奥普拉秀上宣布出柜了。这个事情如果放到现在肯定没什么,但是在九几年的美国,没有名人公开出柜,同性婚姻也没有合法化,电视上也不谈论性别问题,可以说艾伦是第一个在电视上出柜的明星。

虽然出柜的这一期是收视率最高的一期,但是引起了制作和播出公司 ABC 的反感,广告商和宗教团体也抗议,导致后来收视率的下降,ABC 就把这部剧砍了。

这之后的三年是她最痛苦的三年,没人找她做节目,没有钱,一切只能重新开始。因此她又回归到单口喜剧上,后来才有了《艾伦秀》。但《艾伦秀》刚开始也是困难重重,没有电视台买,因为他们觉得「没有人会在白天看一个 gay」,白天的电视受众大多是带孩子的家庭主妇,和艾伦根本没有共同点。不过幸好,最后《艾伦秀》终于在 2003 年顺利播出了。

一个被公众和媒体遗忘了三年的人,做一个没人看好的节目,会是什么样呢?——截止到 2017 年,《艾伦秀》一共获得了 59 项日间艾美奖(顾名思义,这是一个针对白天播出节目的奖项),要知道,著名的《奥普拉秀》一共才获得了 47 项奖。

艾伦不仅是女同性恋界的榜样,也是所有人的榜样。她告诉我们一个道理:没有人看好你不重要,最重要的是对自己真实。做自己相信的事,迟早有一天,你会得到回报。

我是周奇墨,我们下集见。